斋主笔记
「一」为什么是《说文》开篇第一字
《说文》的第一个字是「一」。许慎给它的说解不是字典的定义,而是一段「道立于一,造分天地」的开场白。一个最简单的字,为什么被放在最前面?
从「焚」看甲骨文里的祭祀痕迹
甲骨文的「焚」上林下火,它干得最多的事是烧山打猎,不是祭祀。真正的祭祀痕迹,藏在旁边那个「从人从火」的字里——而那个字该释作什么,至今没有定论。
王筠:说文四大家里唯一讲体例的人
段玉裁、桂馥、朱骏声都在讲字是什么意思,只有王筠问了一个别的问题:许慎这本书是怎么写的?二十卷《说文释例》,把一部没有凡例的经典,读出了一套规矩。
「皿」:饮食器怎么成了祭祀器
「皿」是盛饭的碗,可皿部的字往下走,忽然就进了祭坛。「血」字只比它多一点,那一点把食器变成了祭器——部首与部首之间的一次跨界。
朱骏声:打通字形与声韵的一步
说文四大家里,三家都在注释许慎,只有朱骏声把五百四十部的顺序整个推翻,改按一千多个声符重排。他还给「转注」下了新定义——就是我们今天说的词义引申。
徐铉与徐锴:大徐小徐的分工
今天通行的《说文解字》,是两个兄弟在五代末到宋初整理出来的。弟弟徐锴写《系传》四十卷,专给许慎作注;哥哥徐铉奉诏校书,补反切、分卷次,给了《说文》一个定本。
「监」,是一个人低头看水盆
甲骨文的「监」,画的是一个人俯着身、睁大眼睛看盛水的盆。没有镜子的年代,水就是镜子。可到了小篆,照容的意思已经看不出来了——字形比训释更早地记住了本义。
《书于竹帛》:书为什么长成今天这样
钱存训 1962 年写下的这本书,讲的是纸出现之前,中国人把字写在哪里。它最硬的一个判断是:印刷术改了产量,却没改书的样子——直行、右起、窄行格,全是竹简留下的。
「即」与「既」:一个人对着饭盆的两种姿势
「即」和「既」的古字形,左边是同一个盛饭的器皿,右边是同一个跪坐的人。一个低头凑上去,一个扭头背过去——汉语里「将要」和「已经」这两条线,就是这两种姿势分出来的。
书桌灯:色温、显色指数,和一条被传错的国标
网上都说「国标规定色温不能超过 4000K」。把 GB/T 9473—2022 翻出来会发现不是这回事:它管的是「超过 4000K 就得在说明书上写明白」。这条标准真正值得记住的,是它把线画在「夜间」两个字上。
唐兰:古文字构形学的奠基者
六书用了两千年,第一个把它推倒重来的是唐兰。1934 年,他在北大的讲义里立起「三书说」,又用偏旁分析法,把认字从猜谜变成了一套可以复核的程序。
从竹简到典册:「册」的字形里藏着什么
「册」的字形没有纸,也没有线装,只有五根竖着的竹片和两道横绳。一片竹简装不下多少字,于是有了编册;编好的册供上几案,就成了「典」。
「析」与「折」:一把斧头,两条路
「析」从木从斤,「折」从斤断艸。同一个动作,一个对付木头,一个对付草。而今天写的那个提手旁的「折」,其实根本不是小篆字形。
《如何阅读一本书》:分析阅读先问四个问题
艾德勒说,主动的读者拿起任何一本书,心里都该有四个问题。这四个问题有顺序、不能跳——很多人读得痛苦,就坏在把第四个问题抢到了第一个前面。
宣纸的三种,和它们各自该用在哪
生宣、熟宣、半熟宣——同一个名字底下三种纸,手感、脾性、能干的活各不相同。写意与工笔用错了纸,等于拿菜刀刻章。
朱文与白文:一枚印章的两种面孔
朱文红字白底,白文白字红底。看着只差一个「凸还是凹」,可秦汉官印为什么几乎都是白文?答案不在纸上,在泥里。
「取」,为什么是手抓着耳朵
「取」字左边是手,右边是耳。许慎说它本义是捕取。可捕取为什么要用耳朵来表示?这背后是一套两千多年前的计功算法。
「砚」的本义,是一块滑石头
许慎给「砚」下的定义只有四个字:石滑也。我们今天张口就说的那个砚台,其实是引申义。一个字身上叠着三层意思,而每层都正在被人丢掉。
《说文解字注》值不值得读,买哪个版本
王念孙说它「千七百年来无此作」。可真到书店你会发现,同一个书名下有七八个版本,价格差十倍。这篇说清楚它好在哪、谁该读、该买哪一本。
段玉裁:一生只注一本书
一个金坛寒素子弟,四十六岁辞官,把门关上。此后三十年,他只为一部一千七百年前的字书活着。王念孙说:「自许慎之后,千七百年来无此作矣。」
为什么我给“丧”的人推荐《活出意义来》
很多人以为这本书是励志书。它不是。弗兰克尔从头到尾没有说“你要坚强”,他只是在回答一个问题:是什么让一些人熬过了集中营。
豆本来是食器,怎么就成了植物名
《说文》说「豆,古食肉器也」——一只盛肉的高脚盘。可它今天指一种作物。这一步是怎么走过去的?三种说法各有证据,而这件事其实到现在还没有定论。
为什么说「买东西」,不说「买南北」
这个问题古人自己也问过。最通行的答案来自朱熹,可惜那个答案是宋代人编的,而这个词在东汉就已经在用了。
中式糕点为什么比西式低甜
「这个甜品不太甜」——在中国是夸奖,在西方是差评。这个差别不是口味问题,而是糖曾经有多贵的问题。
「马上」为什么是立刻的意思
「我马上就来」——你并没有骑马。这个词从马背上下来,变成时间副词,中间只隔了一个很朴素的动作。
荐语的写法,就是“删掉所有不必要的词”
我给每本书写荐语时,都遵守自己的一条规矩:四十到六十字之间。不是我懒,是长了就没人看。
孩子不爱读书,问题通常不在孩子身上
这句话可能有点扎心,但我观察下来确实如此:孩子读不读书,很大程度取决于家里有没有一个“随手能拿到书”的角落。
阅读最难的部分,是把书里的结论用在自己身上
很多人书读得不少,但生活没变化。问题不在读,在读完那一步没做。
有些书,不必强求一次读完
《红楼梦》我读了三次才读完。第四次翻开时,才明白前三次失败不是我的错。
关于“斋主私藏”这个标签
这个标签下的书有个共同点:它们不太出现在推荐榜上,但我真心觉得该更多人读到。